夜橙橙在瞬间感觉眼眶被一种液体给胀满,心在颤抖着,她将头紧紧埋在他的胸前,带着鼻音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在司瑞对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她被他感动了!感到于他话中的不容置疑。
他是一个天之骄子,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人,可是,他却愿意拿他的命来换她的。
在那一刻,她突然有一种想为这个男人不顾一切的冲动。
一种浓浓的柔情开始向四周蔓延,不知道到底是谁先主动,两个人的唇自然地紧贴在了一起。
她缓缓地睁开双眸,对上的正是他充满爱怜的蓝眸。
“司瑞,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当了逃兵,你肯原谅我吗?”她带着哽咽地问。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一种很悲壮的感觉,似乎她明天就要离他而去似的,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又好想掉泪。
司瑞看见了她眼底的神伤,侧过头亲昵地低笑一声:“有一个最好最快的好办法,可以让爷爷认可你的身份。”
她不解地抬眼,“什么办法?”
他坏笑着说,“给我生个安德列家族的小继承人!”
她娇嗔地撇了撇嘴,故意冷哼一声,“你倒想得美,我还这么年轻,再说了,现在你的考验期可还没过,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呢,不行!这个办法我要否决掉。”
“我判决,夜橙橙的抗议无效!”故作严肃地说完,司瑞自己倒乐呵呵地大笑起来。
笑完了,他又伸出大手轻抚着她的小腹,“说不定,这里我已经下好种了。”
夜橙橙白了他一眼,“若是有了,我怎么会不知道?”
“刚下的种,他还没发芽,你当然不知道。”
他又坏笑着亲了亲她,将她拥在怀里,带着一种幻想在那里柔柔地说:“到时我们多生几个孩子,我们可以好好的爱他们,我去工作,你当贤妻良母,每天下班,会有你和孩子们在等着我回家。晚上,我们一家人围在一起,开心快乐地吃着晚饭。夜橙橙,这就是我向望的家庭生活。”
夜橙橙有些怜惜地抱着他,“司瑞,这些都会有的。”
他说的这种家庭生活,正是普通家庭的生活写照,可是,竟然成了天之骄子的他的愿望,她不由得心疼起他来。
出身豪门的他,小时候过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生活?
她只是听说,他的父母都已经死了,但是,具体是怎么死的,却没有人能说清楚,好像是殉情自杀了?
“司瑞,听说你的母亲也是中国人?”她试探着问。
“是。母亲就葬在古堡的后花园那里,你可能还没有去过那边吧?明天我带你去拜祭一下,让她见见她的好儿媳妇。”也许是今天司瑞心情好极,竟然真的有兴致向她说起他母亲的事来。
以前的一幕幕关于母亲的回忆,在司瑞的脑海里不停地闪过。
在他记忆中,母亲是一位漂亮、温柔的女人,她那张莹白的脸上永远挂着那种让人舒服的笑容,有如中国出产的精美陶瓷一般,美得精致,美得动人,但却也容易破碎。
当年,他的父亲执意要娶从中国来的林湘,遭到了爷爷的大力反对,但最后,父亲还是冒着取消继承权的危险,硬是坚持娶了他的母亲。
也许,不被亲人祝福的婚姻,确实是很难幸福的!
从小到大,他看着妈妈那张美丽的脸上,原来灿烂动人的笑容,在这个家族所有人的刻薄对待下,一点一点的消失,那秀眉尖上的忧郁,总是让年幼的他心疼得不得了。
可是,他那时还太小!根本保护不了被爷爷和婶婶们合起来欺负的妈妈,妈妈经常哭红了眼,父亲开始厌烦她的脆弱,到了最后,连可恨的父亲也开始欺负母亲。
孤独一人在异乡生活的妈妈,在失去了爸爸这个最后的依靠时,终于疯了!
痴傻的母亲,再也得不到父亲的呵宠,看着父亲整天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母亲痴呆的时间更多了。
最后,父亲离开了他们生活的古堡,回到了多伦多的大家庭里,继续过他的逍遥日子。
父亲离开了,母亲的病反而渐渐好了!
他们母子的生活,终于开始有了笑声。
突然有一天,父亲又回来了!
那一天的风似乎特别的凉,满地都是那火红的枫叶,似是在诉说着一种凄美,又似是在召显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父亲当时喝醉了,他带着浑身的酒气,扑向了当时年仅十二岁的他,说要把他给杀了。
当父亲手中的利器无情地朝着他的身子狠狠刺下时,是母亲扑在了他的身上,替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刀,刀子正插在她的左心室上,连遗言都没有来得及交待,母亲便被这一刀毙了命。
那鲜红的血让父亲的酒醒了,他整个人也呆了!
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说:“我杀了她!我竟然杀了她!啊……”
司瑞亲眼看到母亲如此无辜地被杀死,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多年的积怨,和看着母亲一直受着痛苦的压抑,如今她还要死于非命,多年的愤怒一起爆发,他拣起地上的尖刀,失去理智地朝着他的父亲身上扎去,一刀不解他的恨,他连扎了七八刀,直到看到父亲倒在地下不再动弹时,他才筋疲力尽地放下了刀。
临死前回光返照的父亲,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请他原谅他的过错!还说要感谢他,帮他解脱了,要他把他和母亲葬在一起,他要带着她一起上天堂。
看到父亲的尸首已经变得冰冷,他冷静地拉开父亲的手,将刀放在了父亲的手里,然后打了个电话给在多伦多的爷爷老西武,竟然冷静异常地把事情的经过一一告诉了老西武。
老西武很快来了,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敛了父母的尸体,但司瑞没有帮他的父亲完成遗愿,因为他恨他的父亲!
是他让母亲的一生都不幸福的,他坚决不允许他们葬在一起,最后,父母亲便分开葬在了古堡的后花园里。而他,从来只拜母亲,不拜父亲。
事后,老西武对外宣称,母亲疯病发作要自杀,父亲在救她的时候不慎被她杀了,然后她也自杀了。
母亲的这一生好可怜!就连死了,还要替安德列家族的人背上这黑锅!
而知道这整件事情的,除了他和老西武,还有达恩。
当时身为古堡司机儿子的达恩,是他的玩伴,常常会来找他玩,那天他刚巧来找他,所以被他看见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那件事处理以后,老西武把他和达恩带回了多伦多的安德列大宅。
达恩父子对老西武的栽培千恩万谢,老西武要求达恩的唯一条件便是,达恩必须忘记这件事情,并且永远忠于安德列家族。
从那以后,他们两个从小一起学习,一起对付欺负他们的人,长大以后又一起工作,感情深厚得比亲兄弟还要亲。现在,两个男人更是成了商场上的最佳拍挡。
而从小那复杂多变的家庭环境,也让司瑞学会了该如何保护自己不让别人欺负。
最终,优秀出众的他,在几位堂兄弟当中脱颖而出,终于如了老西武所愿,接掌了宇宙集团,并一天一天让宇宙集团的业绩做得越来越好。
而当初父亲要杀他的原因,直到他长大以后才弄明白,原来是爷爷为了刺激父亲,改变掉天天酗酒带女人的恶习,希望他能专心一致的管理公司,所以,特意当着父亲的面,故意把遗嘱的第一继承人改成了司瑞的名字。
所以,这才刺激父亲在酗酒后狂性大发,也导致了整件悲剧的发生。
说完他的故事,司瑞一脸沉重,浓眉仍是皱在了一起。
他伸出手拿过香烟,点燃了一支,用力地吸了两口,在看到她轻轻蹙了一下眉时,便又连忙按灭了烟头,朝她苦笑了一下。
“橙橙,这就是我不堪的过去,我并不如外表看起来这么的光鲜亮丽。我还是个杀人犯,你能接受这样的我吗?”
司瑞自嘲地苦笑,蓝眸中荡漾着一层水雾,他微微仰起头,闭了闭眼又才将眼眸投向她,很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这样脆弱无助的司瑞,橙橙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比强悍霸道的他更惹她怜惜。
难怪说女人对她的男人,总会像疼儿子一样的心疼着。现在看来,果然是如此,此时她的心情就是这么心疼着他的。
她温柔地伸手搂住他的颈,在他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这才认真地看着他说:“司瑞,只要你不负我,我就一定会赖在你身边,紧紧抱住你这颗摇钱树!呵呵……”
说完,她便呵呵地笑了开来。
那清脆如铃、温暖如风的笑声,让他更是抱紧了她。
和她在一起,他总是能放下恩怨,总是能展现出最真的自己,不用再戴着面具去做人,不用活得那么累。
在她面前,他就是他!只是她的男人而已!
第二天一早,司瑞便坐上他的直升机上班去了。
夜橙橙又可以留在古堡呼吸着这里的自然空气,今天一早,司瑞以上班前已经召集所有人,宣布她是他未来的妻子。
众人都为她感到高兴,只有山姆的脸上,那担忧更是明显。而他的担忧,恰恰落在了夜橙橙的眼里。
在司瑞上班后,夜橙橙直接找到山姆,他正在书房里整理书籍资料,看见夜橙橙进来,朝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说了一声哈罗!
“大叔,你在忙啊?”夜橙橙讨好地问。
“呵呵,还好,不算太忙!”
山姆大概也明白夜橙橙找他的原因,也就单刀直入地问,“夜橙橙,少爷是天之骄子,你真的准备好了与他共渡患难吗?也许会有很多磨难哦!”
夜橙橙点了点头,“大叔,我明白,跟他在一起确实会有很多的麻烦。但是,司瑞他给了我信心,我也会努力的去争取,你就放心吧!”
“好孩子!如果有人敢欺负你,就告诉大叔,大叔帮你出气!”
山姆很阿莎力地拍了拍胸脯。听她刚才这么一说,他的心里也比较安定了。
看来,他们都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了,他也就不用操心了。
夜橙橙呵呵大笑,调皮地朝他挤了挤眼睛说,“大叔,谢谢你!我们已经拿好猎枪,准备和坏人做斗争了。”
笑着走出房门的夜橙橙,心情却是沉重的。
看山姆当时欲言又止,还有现在的关心预告,以他作为一个安德列家工作了一辈子的老人来说,这个家里的一切,他自然是看得比她透彻的。又或者是已经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所以他才会好心的告诉她。
看来,她和司瑞的前路,确实是挺艰难的。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我等着!
平平静静的过了几天。
这一天,在司瑞上班以后,古堡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西武。安德列。
当夜橙橙不卑不亢地站在老西武的面前时,老西武那双凌厉的双眼带着挑剔地上下打量着她,半天才冷哼了一声,带着明显的鄙夷问道,“你就是那个让司瑞放弃订婚的中国女人?”
在老西武打量橙橙的同时,夜橙橙也在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一身威严的老人。
他满头的白发,有一双凌厉的双眸,浑身上下有长期居于上位者的威严,说起话来也是掷地有声。
他若是想这样看她几眼,就能轻易地击倒她,那这老头想得也太简单了。
她轻轻一笑,“司瑞是不是因为我而放弃订婚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的是,我们现在在一起很开心!”
老西武的眼角抽了一下,语带讥讽地道,“难道现在的女孩子都像你一样,就没有一点自尊心和道德心吗?司瑞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夫,你当了个见不得人的第三者,你还觉得很光荣吗?除了司瑞,难道就没有男人要你了吗?”
老西武刻薄的言语和态度,似尖针扎进夜橙橙的心里,一阵一阵地痛着。
但她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脾气,不断地告诉自己:一定要淡定!一定不能生气!
看她半天不说话,只是咬着银牙低着头。
老西武有些不忍,又软下声音说:“好了!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你不就想要钱吗?想要多少?你开个价,只要不是太离谱,我都会给!”
听到老西武毫不客气说出的带着明显侮辱性的话,夜橙橙再也忍不住地抬头看向他,反唇相讥,“老爷子,我知道您很有钱,有钱到只要您愿意,可以买下整个多伦多市。可是,我也有手有脚,我不需要拿您的钱来换取我的自尊。”
老西武意外地瞟了她一眼,冷笑了两声,“小丫头,那是你不知道我会给你多少钱!等你看见了那张支票,也许你就会改变主意了!”
他带着讥讽地说完,大手往后一伸,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马上打开手上的黑色手提包,从里面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递到了老西武的手上。
老西武拿着这张支票,似是在炫耀着他有多少钱似的,特意在空中甩了几下,带着些许得意的表情对夜橙橙说:“小丫头,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一百万加元!你拿着这张支票回中国去,这一辈子可都不用愁了!杰斯……”
说完,他将支票递回给身后的男人,示意他拿给夜橙橙。
夜橙橙没有接杰克斯递过来的支票,忍耐着心里对老西武这种行为的极度反感,只是朝老西武鞠了一躬,轻轻地说:“安德列先生,这钱对我来说,确实是很多很多!但是,很抱歉!这钱我不能收!”
她实在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下去了,所以她直接又说了一句:“我得去工作了!您请自便!”
说完,她便转身而去。
老西武被她不给面子的拒绝气得吹眉瞪眼,看到她要走,马上厉喝一声:“你给我站住!”
声音很宏亮,大得让屋内的其他人都惊得连身子都抖了一下,当然也包括夜橙橙在内。
夜橙橙站住了,她缓缓地回转过身来,努力地扬起一抹笑,“请问您还有什么指教?”
“真是个没有教养的孩子!难道你的父母没有教你,在长辈面前一定要谦逊恭敬吗?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就掉头而去,你也太没教养了!”
从没受过被人如此忽视的老西武,开始口不择言的教训起夜橙橙来。
夜橙橙被这个老西武气得娇躯直抖,顿时感觉眼睛胀了起来,她咬紧下唇,双眸强忍着泪,但背脊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安德列先生,请您扪心自问一下,从您进这个房门开始,您的行为有没有做到一个长辈该有的样子?您有没有在对我这个晚辈说话的时候客气点?是!我承认,我的父母家境是不富裕,但他们却很用心的教育了我,我以他们为荣,他们也以我为傲,请您也尊重一下他们。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再见!”
夜橙橙一口气把话说完,便直接打开大门冲了出去,她怕她再呆下去,她会冲到杂物间拿扫把赶人。
冲出了古堡的大门,她一口气跑到花园内一个隐蔽的地方,蹲下身子,压抑着声音低声痛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有钱人就是喜欢拿钱砸人?
是不是看到那些人见钱眼开,对他们百般讨好,他们就会得到一种打发乞丐般的变态满足感吗?
虽说在这个经济社会没有钱万万不能,但是,钱也不是万能的!再说她也不缺钱,虽说家庭不富裕,但好歹父母也是国内的双职工,有安稳的收入。
她自己也有工作,就算不做现在这一份工,以她多伦多大学经济管理系研究生毕业的高材生,在哪里她找不到一碗饭吃?她又不是一个贪钱的人,只是希望日子过得开心快乐就好!
否则,她也不会毕业以后还选择到圣地会所做一个小小的外送服务员。
可是,为什么他们这些人,就是要用钱来侮辱人?甚至还可恶地牵扯到她父母的教养问题上,真是太过份了!孰可忍,孰不可忍!所以她才不顾一切地反驳了他!
夜橙橙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难道跟他相爱,就真的必须要接受这些人的侮辱吗?若不是因为司瑞,她真的想马上收拾包袱走人。
算了!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不是已经决定跟司瑞一起努力吗?
那她就不能轻易后退,看今天这情形,恐怕司瑞那边的压力比她还要大!等他回来的时候,再问问他好了。
在目送着那部黑色加长型林肯开出了古堡的雕花大门时,夜橙橙才抹了抹眼泪站了起身,朝着古堡大门那头走了回去。
可一回到古堡的大门前,她就被眼前的情形给惊呆了!
她的衣物竟然全部被丢在了门外,零零散散地甩落一地,连唯一的那个小皮箱,也孤零零地扔在墙角边上,似乎正在诉说她夜橙橙悲惨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