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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28)(2 / 2)

他用火焰慢条斯理地烤炙着雪茄头,耐心指点自己的儿子:成功的人不会被无谓的感情和道德约束。你可能一时觉得这种开放式婚姻难以接受,但你这样想,以前有母系社会,有父系社会,所谓的道德规则不也是一直在变吗?只有一样东西不会变,你告诉我,是什么?

才上二年级的邵知寒像一只被拧好发条的机器人,在邵鸿和严云的精心教育下他每次都能说出令人满意的答案,这一次也不例外,他回答:利益。

邵鸿抽了一口雪茄品着烟草味满意点头:对,是利益。婚姻是一种经济合约,离婚要分割的是什么,是财产。什么情啊爱啊都是给小孩子看的童话,有些人一辈子活在这些虚无的东西中被骗得团团转,但你是我的儿子,你有最优秀的血脉,不要为这些无聊且善变的东西纠结。

无聊。善变。

邵知寒眼睛红了,他忍不住去抠刚结痂的手腕,以前再累再疼困到拿圆规扎自己都没有想过哭,但好像突然就不受控制了。

从他跑出那个不叫家的地方开始,他以为只是爸妈不爱自己,直到现在他才认清一个事实,这个三人组合里从来就没有过爱,从未。

所以他的存在他的听话有什么意义?

邵鸿沉默吐出一口烟圈,他没有去管小孩子为了引起父母注意而采取的幼稚的自虐,他一向崇尚鹰式教育。老鹰为了逼迫懦弱的小鹰学会飞翔,会直接把小鹰推下悬崖,这都是为了孩子好,等他长大就会明白自己的苦心,早一点接触世界的真相就能比别人早一步成功。

邵知寒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不知道别人家背后是什么样,真的像邵鸿说的这样吗?婚姻、家庭都是这样的吗?

那些有毒的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从那一天起邵知寒彻底醒了,他也学会一项技能,交易。

他用编程成绩去交换滑板课程,用钢琴奖项去交换滑雪机会,他把自己封闭起来,对一切事情都漠不关心,不再提什么聚餐、电影、乐园。

邵鸿和严云都认为他们的儿子成长了,能学会和大人谈判,而那些别的家长认为危险的活动也被邵鸿视为独属于天之骄子的狼性。

他们不知道的是,邵知寒从那时起就爱上了游走在生死边界,只有逼近死亡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邵知寒知道自己还太小,他能争取到的也只有这些,但总有一天他会从所有的掌控中飞出去。

成熟又独行的三年,不怕摔不怕疼的邵知寒已经成了同龄人中最厉害的小滑手,他不管走到哪里都在发光但他从没有过所谓的好朋友。

他并不会刻意对人冷酷,只是不上心,不管怎样你都觉得在他眼里自己不过一块行走的木头,没有人会和这样的人交心。

邵知寒也从不想有什么亲密关系。儿时从父母那里感受到的冷漠不是其他人的关怀就可以弥补的。

直到十岁那年,邵鸿领回来一个比他小了一岁的女孩,叫向暖,说是他远房的表妹以后就住他们家了。

邵知寒看着女孩跟自己三分相似的容貌,目光里全是冷漠,他知道这个本就不像家的地方更不像家了。

他不会幼稚到故意给向暖使绊子,毕竟连严云都毫无反应。他也只当是一只流浪猫闯了进来,从不会给向暖一个眼神。

但有些事情开始不一样了。

他和向暖每天坐同一辆车上下学,向暖会不停讲一些无聊的话。

哥哥,昨天我们班张小胖拿铅笔盒夹了前边女生的头发,脸上都被抓了三道子呢。

哥哥,今天数学老师讲题的时候说,我们在这里放一个P!

哥哥,我同桌说西区的动物园新来了一只白孔雀,开屏就像下雪一样,你想不想去看看呀?

喋喋不休,邵知寒带着耳机依然能听见,他从来都懒得回应。

学校里追他的女生很多,隔三差五就有人往他桌子上放东西,吃的,喝的,小模型。

但从某天开始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创可贴,温度计,感冒药。

好像邵知寒每天有一点不舒服都有人知道。

向暖又一次拿着薄荷含片偷偷来放的时候被他抓了个正着,邵知寒把人拽到垃圾桶旁边阴沉着小脸说:东西你拿走,或者扔了,别来烦我。

向暖很瘦,被宽大的校服罩着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在邵知寒转身要走的时候她第一次大胆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袖口。

她小声说:哥哥,你是我唯一能见到的亲人了。

袖口绷着手腕,邵知寒觉得很重,又有点痒,他烦躁地睁开了眼。

房间满是消毒水和花果香,他浑身都又疼又沉,手腕尤其沉。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像卧在被子旁的的猫

齐晚坐着小板凳趴在床边睡着了,手正搭在他的手腕上。

邵知寒把手抽出坐了起来,齐晚还没醒,他低声失笑,有这么陪床的吗。

他把齐晚抱起来放在床上拿了手机出去。刚拨出号码就听见了手机铃声。

林露刚好从楼梯口出来看见他后喜极而泣,三两步就跑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你可醒了。

邵知寒捏了捏脖子笑着调侃她:说的跟我差点挂了一样。

林露皱皱眉指着他头上包的严严实实的纱布:你这次只轻微脑震荡算万幸,流那么多血吓死人了。赶紧别乱走了回去歇着,给我打电话干嘛?

邵知寒说:就问问你齐晚一身伤怎么回事,你们遇上山体滑坡了?

林露一听这个眉头更皱了,拉着邵知寒到走道窗边椅子坐下,她问:你和晚晚到底什么关系?

邵知寒眨了下眼觉得挺好笑:你说什么关系,协议不还是你拟的吗?

林露却不像在开玩笑,正色问他却语出惊人:你喜欢晚晚吗,一对一处对象那种。

邵知寒伤口疼了一下,直觉他撞晕之后应该还发生了什么事:你直说,到底什么意思。

林露吸了一口气:好,我直说那你也别激动。当时你撞岩石之后挂在一个树干上,根本等不及救援队,马上就要被冲走了。你知道谁去救的你吗?齐晚直接跳下去抓的你,六十三米。

邵知寒先是惊讶地愣住了,六十三米任谁听了也是这个表情,要不是林露一本正经,他还会当是个玩笑。

愣完之后邵知寒明白过来林露的意思脑袋更疼了,那个小鸡蛋花总是搞出一些让他意外的事情,他敷衍一句:知道了。

林露:你知道什么了你。之前说怀疑齐晚接近你的目的,让我一直查他的背景,但我们都忽略了一个可能,他根本不是被谁派来图你邵家,他就是图你。

邵知寒烦躁地去揪病号服上的线头,他回忆着说:他初衷不重要了,是你想多了,我问过他,他就是对谁都好。

林露觉得这个说法一点信服力都没有:晚晚是对人很好,但他会为谁都冒死去相救吗?你当时是没看见,一秒都不带犹豫的就跳下去了。还有从一开始射击他就是奔着和你组队,后来哪一次不是全力以赴,你不好奇他为什么对金牌有执念吗?

邵知寒手抖了一下,他心底知道原因但他不愿意去想:我累了,回去再睡会儿。

林露见好就收,起身离开前留下一句话:或许你可以想想,有没有可能也接受一段感情。

邵知寒直接回绝:我没那个意思。

别说那么快啊。何文逸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眼神像带钩子一样看着邵知寒,你要是真没意思就不会为他冒险吧。

林露听的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啊?到底谁为谁冒险?

何文逸像看傻大姐一样撇撇嘴:你以为你家影帝那么有闲情逸致临阵去漂流?

林露:什么意思?

何文逸抱臂对着邵知寒一副审问的样子:整件事我都觉得蹊跷,我去看了这两天的录像。漂流前一天晚上你就问导演第二天什么行程,咱们寒哥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些?我记得上一次你插手还是在琼华山选择跳水那次吧,当天晚上大家就通过那颗痣洗白齐晚不是假冒的,那这次你又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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