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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28)(1 / 2)

哥,出点事。陈总开会去了,让我跟你说一声,他说你开着车,我就给你发语音了。网上有人把厉总身家背景挖了个底掉,对比上回你在地铁口的视频和诚智建设工地的视频,发现是一个人,于是又给你俩编了故事。哥这事恐怕有点麻烦。

语音结束,前面车开始缓缓挪动,像蛰伏在大地上,年迈的巨物。

许尧臣跟上去,想起一句大伙常念叨的话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第45章

天阴了,下起拖沓的小雨,雨点细细的,落在人身上,既冷又黏。

许尧臣冲了个热水澡,把柜子里压了一整年的家居服扒拉出来,换上了。家居服是珊瑚绒的,当时在穷乡僻壤拍戏,他让刘铮定个暖和的来,结果这货下错单,给他来了一套皮卡丘,一套樱桃小丸子。后来他把樱桃小丸子送给了厉扬,可惜老板连看都没看就塞柜子里了。

皮卡丘是一套黄色的,背上背着一对耳朵,胸前有一张脸。

他用毛茸茸把自己武装起来,关了暖风,坐客厅里看电视。

网上扒出来的东西许尧臣看了,比任何时候看得都细。

有人做了一张履历,就差把厉扬是几点几分从娘胎里蹦出来的都写上。

他的过去干净清白,奋斗路曲折得叫人心酸。普通家庭、名校、业界佼佼者几个关键词后是昏天暗地地当牛做马,意料之外的出人头地。网友除了喊一声牛逼,黑不出来一个字。

可许尧臣从通篇方正的文字里无比清晰地数出了差距。他和厉扬之间,鸿沟一般不可逾越的距离。

从前他是云,总低头看着平凡的少年。后来天地颠倒,他逃了。现在他总算从泥里站起来,却不敢仰望了。

门锁响了声,电梯间的光随之洒进来。

光源有限,只给玄关抹了点亮。

回来了怎么不开灯,黑黢黢干嘛呢?厉扬换了拖鞋,从玄关一路把灯开到客厅。

许尧臣让灯光晃了眼,伸开手挡着,干啥,刺眼。

嚯,厉扬跟他隔着茶几,上下地看他,你准备要电谁啊?

谁欠电谁呗。许尧臣一抬眼,看他肩头湿一片,怪纳闷的,你上哪溜达去了?

去711买包烟,回来碰见那褚源了,厉扬把大衣脱了搭后面椅背上,呼噜了一把头发,这小子路数不正,你以后躲他远点。

我烦他就像烦蟑螂。许尧臣说。

厉扬放心了,边往卧室走边解衬衫扣,忙了一下午,快饿死了,帮我叫个外卖,我去洗澡。解到一半又拐回来,要酸辣汤和麻婆豆腐。

许尧臣看看他,道:睡衣放床边了,你洗完换上。

厉扬往卧室里走,没开暖风的空气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可他又觉得暖。成年以后他鲜少回老家,父母习惯了老地方不肯离开,家的滋味在他这像褪色的画,随着时间越发淡了。但近来却有些改变,他时常想回澜庭,在市里忙的时候想,出差了也想,没个够。后来琢磨明白,倒不是这间房在哪,而是房子里有谁。

人的改变是奇异的,往往不是在具体的某个点,而是一种潜移默化,连自己都难以察觉。

洗了个战斗澡,出来时候头发还往下滴答水。他到床边换睡衣,发现和许尧臣那个黄不拉几的是同款,但他这件上有俩兜,粉粉的,兜上绣着樱桃小丸子。

许尧臣,幼稚大赛能拿冠军。

换好,他顺手把暖风开了,转头去浴室把吹风机拿出来,卷着往外走。走到一半,手机响了,翻出来一看,是吴曈。

老板,刚电话您没接,微信给您。崔强今天上午动身离开成锦市,下午三点半到达西站,五点左右入住澜庭附近希尔顿,我们是否让人直接接洽对方?

发梢的水珠落下来,掉在屏幕上,模糊了几个字。

稍安勿躁,再等等。他回。

抹掉屏上的水,他站在安静的房间里听了会儿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对这种不自控的情绪感到烦躁。

他不得不去思考,许尧臣是或不是方程的问题,隐约地,他甚至希望不是。

许尧臣叫的饭还没来,他突发奇想,在厨房里煎红薯片。

厉扬出来时候除了闻见糊味,还在其中分辨出了一丝香甜。

红薯是下午吴曈叫人送来的,说是他们公司做助农活动,发的农副产品,管理层一人二十箱,老板知道他爱吃烤红薯,就把二十箱红薯集中到一块儿搬来了澜庭,其他的杂七杂八全给总裁办分了。

于是,厨房里就有了满地红薯,比街边摆摊的量都大。

厉扬越过红薯堆,手里还拎着吹风机,凑过去往锅里看

糊了一半,黑得跟锅融为一体,另一半卖相还行,是能入口的水平。

许尧臣感觉一股湿气贴到了自己脖子边,就往旁边躲,你干嘛不吹头发?

想叫你帮个忙,没想到你在祸害红薯。厉扬把吹风机往前一递,接了他手里的不锈钢夹,我来煎,你把头发吹了。

倒了手,许尧臣没了夹子,还有点失落。

他给他吹头发,风筒呼呼地出风,暖烘烘的。手指从发丝间穿过去,它们由潮湿变得干爽,手感粗硬,和十几年前的触感完全一致。吹完,许尧臣用手摆弄他发旋,你真是个发量富人,一点秃的迹象都没有。

这话听着怎么都不对味儿,诶,我发现你不是盼我血糖高就是盼我秃,反手给了他屁股一巴掌,厉扬突然生出点危机感,我在你眼里是有多老?

一般老吧,反正比我多吃几年饭。年龄上他这辈子都占优势,没什么怵的。

煎完红薯片,厉扬又拿锡箔纸包了几个扔烤箱了,说让许尧臣饭后当点心。小混蛋看一眼红薯山,说这全都是碳水,要让陈妙妙瞧见,能把你房给哭塌,信么?

狗皇帝就往他胯上摸,说你行行好长点肉吧,冷不丁的能硌死我。

俩人在沙发上窝了没十分钟,饭来了。许尧臣动也不想动,于是在茶几边上撅着吃。

网上把你扒了,知道吗?低头啃着柠檬鸡爪,碎头发掉下来挡住了许尧臣的眼,厉扬看不清他神色。

知道。他道,多大个事,值当你专门郁闷一回?

人和人长时间地在一块儿腻着,细微的情绪,谁也逃不过谁的眼。

主要是他们捎带着把我也捋了一遍,说我能有今天是全靠跟你睡出来的。许尧臣拿鸡爪指他,金主,又指自己,小雀雀。

给他扒了块难咬的黑椒牛仔骨,厉扬拿着湿巾抹手,那他们可太侮辱我了。我要真捧人,还能让你连个金兰奖都混不上么。话说的自然,又带了点傲。

许尧臣没碰牛仔骨,问他:我就好奇,你以前那些,是怎么给的?

买卖这种事,当然是先谈价格,谈得拢就成交。丝毫没瞒他的意思,反倒叫人有些寒心,无非是现金、房产、车、资源,也不全是圈内的,所以也有要感情的。

听的人眯起眼来,这动作让厉扬心窝里突然被扎了下,太熟悉了。

你这话说的,倒像是许尧臣拖长了音,笑着,射灯下,眼尾溢出几分暧昧,戏子无情呢。

厉扬掐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跟自己对视,所以,我的宝,你是无情吗?

没心没肺的人哪来的情,许尧臣盯着他正酝酿着某种情绪的双眼,我不要钱也不要人,就是要你保我几年,一点都不贪。他开始违心,举起一把双刃剑,上床这事,就该是你情我愿,才能高兴。我恶心那些蛆,是因为他们要强迫我。为了避难,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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