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血缘这东西,当断难断,陆三省顶着沈家女婿的名头,借起东风迅速度过危机,很快晋升为成功商业人士。
那时他心里有位大学前女友,白月光。
当年出国留学挥泪道别,奈何在国外没混出什么名堂,镀金回国,又深情款款找上陆三省。
必须,两人好上了。
好像还生了个女儿。
查出绝症的沈芸如不堪打击,内部外泄陆三省的公司机密后,自杀了事。
没多久,陆三省公司破产,白月光携女儿离开。
巅峰跌落低谷,陆三省放浪形骸四五年,到处挥霍剩余的积蓄,赌钱,赛马,玩女人,天天酩酊大醉如烂泥。
后来说不清什么时候就疯了,父子俩之间没有分毫亲情可言。
沈琛只负责疗养院的花费,从不关心他在想什么,又为什么年年挑着沈芸如的生日——同时即日——的周边日子自杀。
他以为他恨她,颠覆了他的成功人生。
但现在。
大好的验证机会摆在眼前,沈琛漫不经心地发话:“你问他,沈芸如的照片要不要。”
“好的。”
那边声音静止片刻,随之而来诡异的尖叫,咆哮,像一只笨重的熊在嚷嚷着,给我。
“沈先生,陆老先生他!!”
小科吓坏了似的,“陆老先生他情绪非常激动,问照片在哪里,他好像很想要照片,怎么办啊?”
果然。
梦里梦外沈芸如都死得干干净净,别说照片,连半个字,半点气息都没留下,只有娘家的全家福以及闺蜜手机里几张合照保存完好。
陆三省想要这个,原来他年年演的是殉情。
那样的话。
他的白月光不是林娇娇,就是林娇安,否则林佳颖,没区别。
重要的是命数既定,沈音之真的复活了。
沈琛闭了闭眼,心跳加快几分,面上噙着笑说:“告诉他,想要照片,他不配。”
“啊?”小科一头雾水,哪有父子俩这样说话的?
但陆三省不知何时挣扎下床,面目狰狞地扑腾过来,破口大骂:“沈琛,你个吃里扒外的杂种,别忘了我才是你爸!”
“你骨子里流着我一半的血,你这么对我,小心将来你儿子也这样对你!”
歇斯底里发出的诅咒,可惜没什么新意。
沈琛不以为然。
那边艰难制服发狂的六十岁中年男人,小柯干巴巴问:“呃,不好意思沈先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您、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可以帮你转告老先生。”
嘴巴上这样说,心里巴不得别说,免得待会儿又暴走,活像丧尸抓得她满手疤,真的要命。
好在沈琛也没兴趣多说,只吩咐:“自杀随便他,别让他死了就行。”
字里行间满是薄凉,小柯一噎,想再确认一遍,对面已经挂断电话。
一句:“可不能死的那么便宜。”
轻轻的,玩味的,根本不像儿子会说的话。
挂断电话,手机又陷入自动关机无法开机的困境。
同时有个好消息:天气有所好转,再过两个小时飞机起飞。
沈琛便不再介意手机的问题。
十二点,沈音之发来短信:【今天晚上专辑趴体,我可不可以去玩?数五秒钟没有回答,就是可以。】
【12345我去玩了!!】
他没收到。
他没看到。
他光是在想,在无声地猜。
家里小孩有没有记忆?
十有八ii九正向答案,因为她从一开始就认识他,了解他,难怪知道他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