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自己的灵魂作为养料,修补了你的身体。”
半空里足不沾地的那个年轻女子,如是说。
她弯下腰来,紧紧抱住凶尸的头颅,费尽全身力气,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她将人抱住了,环住腰,手臂慢慢收紧。
段其束仿佛觉察到她的存在,手指在虚空里慢慢摸索着,作出十指紧扣的姿态。他紧紧地收拢五指,将盈盈的虚影环在中央。
“是你做吗?你在吗?”他满怀悲哀地牵引着看不见的手按住自己的心口,“这里又在跳动了。”
唐茗秋更加用力地回抱住他,静静相拥。
然而,归去的魂体在世间的停留不过短暂一刹,莹白的光团渐渐飘向暗透的天空,强大的拉扯力让虚影升腾而起,渐次飘离。
抱不住,就紧握手臂。
握不住手臂,就死死地抓住手。
到最后连手都握不住的时候,段其束猛地握紧了,只抓到指尖呼啸而过的冷风。
揽住满襟的长风,就当作在握你的手。
没有什么能够强过轮回洞开,天地万物生来死去的力量。
在永生永世最后的相见之前,人心中单薄的爱与恨,又能算得了什么?
“师妹!”段其束伸回手,维持着十指相扣的姿态,低低地呼唤出这个久违的称呼。
“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一定,一定要安稳幸福。”在消散的最后一瞬,唐茗秋映着风喊到声嘶力竭。
云袖终于忍不住,手中的菱花镜扑簌簌滚落在脚底,掩面失声痛哭。
画面在一瞬间断绝,灵魂的重量缓慢消失。
段其束茫然地看着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似乎仰着头,为了掩饰住眼眸中泪水的流落。
灵体灰飞烟灭的一刹,控制着琴河满城的燃犀力量也随之消弭,已是临近初春,翠竹拔地而起,俏直挺立,如烟的青条细柳朦朦,迎着茫茫然的空城。
满城都是新的春色,枝头微微的白露花,看起来竟如少年时在山上手种下的那棵。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甩衣袖,拼命地跌跌撞撞地奔跑起来,他跑进唐府的大门,一路撞翻了许多的犀角,他一脚踢开二楼的门,进去,在棺材前顿住了手。
他不敢打开,死死地闭着眼,终于缓缓地一点一点把棺材盖往前推。
“撷霜君,里面是怎样的?”段其束声音紧涩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