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在这种看起来气氛缓和的瞬间,有一个瑟瑟发抖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温情。
泽拉图大公顶着所有人愕然的目光,高举起自己的终端,出示了一份离婚证明。
林阁下不能适用皇室赦免保护。
掷地有声。
但很心虚。
墨兰斯一个眼刀子就剜了过去。
然而在看见离婚证明上林池的签字时,他心底的愤怒都仿佛被骤然冰冻了。
顶尖Alpha的恐怖视力能够让他看清签字上的每一个细节。
因为他分辨得出来那就是林池本人的签字。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跟他敌对了几十年的林指挥官的签字。
林池的态度似乎已经很明了了。
墨兰斯淡淡地垂眸,捏着林池的下颌,手背的青筋微微外露,但他始终都没对林池用过力:为什么?
林池别开视线:一个人做错了事情就应该接受惩罚。
墨兰斯松开林池,盯着他深深凝视了一眼,紧接着猛然转身,重新踏上一级又一级的台阶。
坚硬的长靴底部踩在大理石面上,泠泠闷响。
林池默默地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总显得有些狼狈。
其实林池也很狼狈了。
他抬起还残留着墨兰斯信息素的袖子,擦干了脸颊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当一个人做出选择的时候,总是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这场审判绝大多数的过程都在林池的预料之内,除了一点
林池有点失语地抬头仰望着眼前的黑塔监狱。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送到这里。
这里难道不是针对Omega犯罪的特种监狱吗?
但他并没有对裁决廷的处理方案做出任何的反驳,只是默默地接受了安排。
这一次不会再有墨兰斯来救他了。
尽管他并不需要拯救。
林池不紧不慢地跟在黑塔高大冷硬的特种狱警机器人的身后,一步一步走向关押他的囚牢。
囚牢看起来很冷清。
林池有点庆幸自己离开皇宫的时候穿好了全套厚厚保暖的行头,他抬手微微收拢胸口的衣领,从后面扯了厚天鹅绒的猩红披风牢牢裹住自己。
黑塔的环境比林池预计得要好多了。
这样想着,他把临时用来垫腰的围巾从衬衫底下抽了出来,卷成一团,勉强挑了一个合适的角落放下,把它当枕头休息一会儿。
他在等隐藏的幕后主使来找他。
林池从来都没有签署过跟墨兰斯的离婚证明。
而能够将他的特种签名模仿得这么像的人,应该很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因为对方传递信息的方式,以及冥冥之中透露出来的非恶意的奇异气质,林池确定对方一定会来找他。
在他进入黑塔脱离公众视线以后。
看来这个幕后主使并不喜欢林池跟墨兰斯在一起。
但在林池耐心等待的幕后主使的时候,第一个来拜访他的却并非幕后主使本人。
披着灰袍的元老会秘书长越过对他视若无睹的狱警机器人,不甚在意地隔着坚韧无比的金属栅栏望着里面躺着的林池。
他推了推自己的单片金丝边眼镜:林阁下可真会享受。
林池闭着眼睛,懒得睁开:你要是因为我把你从军部踹出来而怀恨在心,因为怀恨在心而来羞辱我的话,那你还是别来了。
简随眯了眯眼:我就是要羞辱您,怎么样?
林池漫不经心地回答到:我家Alpha会把你拖出去宰掉。
简随:
为什么会有Alpha在说自己的伴侣是个Alpha的时候表现得这么理所当然啊?!
这么没骨气地仗A欺人真的好吗?!
他的思路都被林池给打乱了。
所以,简秘书长最后还是决定打直球,开门见山地进行对话。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一群体型稍小的机器人拖着一名Alpha囚犯以及零零碎碎的东西,从外面涌了进来。
林阁下,我代表元老院带来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希望您能欣赏欣赏。
林池懒懒地撩起眼皮子。
深琥珀色的眼眸暗沉。
其实从看见那些被机器人带进来的东西的第一时间,他就大概猜到了对方想要让他看见什么。
林池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话:真的有幕后黑手会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自己是谁吗?
简随的脸色僵硬了一秒,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他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我是元老院的恶犬啊,林阁下。
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
林池:哦。
他想了想:那你汪两声我听听?
简秘书长:
你蛇精病啊?!
这特喵的是比喻句啊比喻句!
汪。
好吧,我明白了。
林池的眼角眉梢都透着调侃的笑意,他慢悠悠地扶着囚牢厚重坚硬的墙壁,坐了起来。
请开始你的表演。
简随:
妈的,智障。
内心吐槽归吐槽,他依然维持着贵族式的得体表情。
林池完全无视了简随内心的吐槽,他直接道:让我猜猜,你是要对这个Alpha做什么,然后他就会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最后发狂而死?
简随:
虽然林池的话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构成了事实,但是正经人谁他妈的会用嗯嗯啊啊来形容Alpha失控的场面啊???
有毒。
冰凉的药剂被注射进了那名害怕得不断挣扎想要逃跑的Alpha囚犯的身体里。
然而机器人强大的非人类力量始终压制着他。
简随冷淡傲慢的在旁边念白:一名Alpha只要被注射进这种药剂,无论剂量如何微量,他都会在听见这个频段的波动时,陷入疯狂。
单片眼镜的镜面反射出诡异的光。
林池懒洋洋地用手撑着下颌,看着简随按下了他掌心的特殊设备的开关。
莫名阴冷邪恶的微妙触感立刻充斥了整间囚牢。
那名囚犯Alpha立刻抱头露出了痛苦无比的神情,满地打滚。
机器人稍微放开了对他的钳制。
他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变成了失控的野兽,肥厚的嘴唇被外溢的口水濡湿,嘴角一塌糊涂得宛如决堤。
痛苦驱使着他走向疯狂。
疯狂引导着他走向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