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音也是朕派人去找的,让皇姐给你,是怕你不肯收。】
而那放在故音上方的《集贤散编》也格外扎眼。
【你没猜错,《集贤散编》也是朕听你提起后,专程派人去寻的。】
【对,这几年每回你入宫,皇姐给你的那些,都是朕请皇姐帮了忙转赠给你的。】
【那在殿内复刻的院子?】
【……也是朕。】
【原也没想着刻意瞒你,只是觉着时候不对,眼下既然都发现了,朕便明明白白地都告诉你。】
【这么些年了,朕的确……】
关静姝没有再往下想。
或者说,她根本没听下去。
那时的她听到这里,便骤然出声,甚至顾不上以下犯上地冲着那站在她跟前的天子喊了句。
“你闭嘴,我不想听了。”
然后她就离开了那个院子。
或者不能说是院子,说到底,那其实也不过是建在奢华宫殿里的一个梦。
她以为自己入了那月洞门,就能找回以前的自己,找回幼年的一切。
可今天她才意识到,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她所沉溺的只是天子给她的一场梦。
一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建立起的梦。
直到现在,关静姝也分不清,自己在知道一切真相时是种什么心情。
她只是下意识选择了逃避,甚至连团团都不要了。
因为就连团团,都是那人千挑万选,又训练了不知多少回才出现在她面前的。
一切都这么完美,这么恰到好处。
可却让关静姝根本难以接受。
原本她以为都是长公主所为,可如今告诉她,那些都是天子做的。
就连当初和长公主一起吃的那寒消龙髓膏,这样细节的事,也是天子吩咐的。
他那样细心,又那样用心。
即便是关静姝,也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感受到了被重视。
她甚至因此心动过。
就在刚知道真相的瞬间,明白了这些年那人在她身上的用心程度,她的心竟有瞬息的心动。
可越是这样,如今的关静姝就越觉得不能接受。
她的丈夫刚去了不到一年,再过几月便是对方的忌日,自己分明决定了要寡居一人,为丈夫向母亲尽孝。
可如今自己却因为另一个男人的用心而动心。
这算什么?
所以她逃了出来。
比起天子的坦然,她反而显得畏畏缩缩,又格外局促。
还记得那时匆匆赶回来的长公主知道她连团团都不要了时,开口求了她许久,让她不管怎样,至少把团团带走。
可关静姝还是毅然放弃了团团。
她离开时告诉长公主,自己以后不会再入宫了。
她的丈夫因她而死,她不可能再去想别的。
那样的情深,她受不起。
宫中。
看着自从关静姝走后就没再说话的天子,长公主心中犹豫了许久,才最终开口问了句。
“陛下,究竟是怎么了?”
她不过离开一会罢了,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关静姝在琼英树下煮茶,天子坐在一旁,两人偶尔说上两句话。
这段时间关静姝时常入宫,一来了也总是在这小院中待着,天子有时也会过来。
许是因着在这记载着自己幼年记忆的院子里,所以关静姝也格外放松,几次下来,她和天子之间竟有些回到了还未出嫁的状态。
不过每次长公主也都会在一旁。
今日因着意外,长公主在品茶时,手中杯子掉落,褐色的茶水在裙裳上晕开,她不得不回锦安殿换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