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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节(2 / 2)

☆、第223章 沈今竹舌战王阁老,紫藤架枫竹再聚首(二)

鉴于阿育女王和自己公公特殊的关系和交情,沈今竹大宴远道而来的宾客。面前的这位阿念公主,眉眼之间和以前的庆丰帝好有几处相似,阿育女王低声说道:“殿下,我可不可以带着阿念去拜祭一下她的生父?”

沈今竹是仅有的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她悄声道:“公主知道吗?”

阿育女王摇头道:“她不知道——王夫林道乾从来没说破,他心里很清楚,对阿念一直很宠爱。我和他的长子已经夭折了,阿念是我们的长女,她将来会接替我,成为北大年的女王。”

如此一来,林道乾明知头上的帽子绿油油的,也要认下阿念这个唯一的继承人。藩国的国王基本都封了亲王,沈今竹当即就下了懿旨,命鸿胪寺陪同阿育女王用亲王的身份带着女儿去香山皇陵拜祭。阿育带着女儿跪谢,她很清楚自己丈夫的野心,倘若女儿没有大明皇室的血统,将来她百年之后,林道乾肯定会抢了阿念的王位,她执意带着女儿远渡重洋拜祭老情人的坟墓,也是希望得到继任者对女儿的支持,使得林道乾不敢轻举妄动。

沈今竹很理解阿育女王的心思,政治婚姻中,利益才是主体,千万不能动真情,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她也带着女儿努力维护着权柄,身居高位,高处不胜寒,唯有牢牢掌控皇权,才能保护自己和女儿,以及她在乎的亲友家人,还有——

沈今竹眼角的余光看着坐在不起眼角落的独眼大胡子武将,思绪已经飞去了很远的地方,乘着母亲不注意,胖嘟嘟的大公主珍儿挪动着小胖腿跑到络腮胡子武将面前,好奇的看着高大的男人,指着他用黑色眼罩罩住的左眼,奶声奶气的问道:“你的眼睛疼不疼?”

武将身体一僵,女官追赶过来了,忙拉着珍儿离开,说道:“对不住了,我们公主还小,不懂事。”

武将低沉的嗓音还挺好听的,说道:“无妨,公主殿下,微臣的眼睛不疼,不信你瞧——”武将将左眼上的眼罩取下来,骨碌碌转动着眼珠子。

“原来你是装瞎啊,为什么呢?”珍儿问道,暗想这个人长的挺好看,就是大胡子太凶了。

武将说道:“因为人生在世,不如意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总是睁着双眼看清那些痛苦,内心会被痛苦麻痹,变得颓废堕落,自怨自艾,所以要学会睁一眼、闭一眼,甚至有时候要装瞎,什么都看不见,以度过痛苦的时光。”

“这样啊!”珍儿似懂非懂,想了想,说道:“可是我的母后说,哪怕敌人面目再可憎,也要睁大眼睛,看着敌人下一步如何行动,倘若因为害怕而闭着眼睛,其实就已经认输了。”

武将笑了笑,说道:“殿下的母后说的很对,微臣无能,还没上阵就被敌人打败了,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用自欺欺人的方式疗伤,排解忧愁。”

珍儿却笑道:“你看起来好威风、好厉害的样子,你的敌人一定强大到可怕,所以你才不战而败,我的母后也说过,失败不可怕,就怕连斗志没有了,一辈子都当输家,你肯定不是输家。”

武将笑道:“哦?公主何以见得?”

珍儿说道:“因为你虽然装瞎,但是眼神从容,看人不躲闪,母后说这样的人要么是白痴、无知者无畏,要么心机深,你看起来不是白痴啊。”

武将笑而不语,其实你看错了,我有时候真的很白痴。珍儿被女官强行抱走,送了沈今竹身边,珍儿意犹未尽的指着武将的坐处说道:“那个人不是瞎子,也不是个白痴,他其实长的挺好看的,就是大胡子凶巴巴的。”

珍儿不知道,她的母亲当晚和装瞎武将单独见面了,旧情人时隔八年再重逢,已经什么都变了。徐枫这八年间已经成为东印度航线最大的海盗走私头目,他正在策划将西班牙人赶出吕宋岛(现在的菲律宾),然后像当年的林凤一样,自封为吕宋岛国王,然后以此为据点往外扩张实力。何时才是尽头?徐枫也不知道,皇权至高无上,他何时才能有力量和大明这个庞然大物抗衡?他也不清楚,只晓得变强、扩张、再变强、再扩张,唯有如此,才能在一片无望的漆黑中,寻找一丝光明。

隔着重重海洋,徐枫都能感觉到沈今竹的无奈和痛苦,因为他是懂她的,即使在两人相爱的时刻,

他也从来不会用爱情的名义来逼迫沈今竹做任何事情。他以前就猜出朱思炫不对头,以为少年懵懂一阵子就能过去,毕竟长辈和老师的名分在呢,可是没想到龙子龙孙们的独占欲是如此可怕,硬生生剪短了沈今竹的翅膀,将她锁进了深宫!

春风拂面,夜色迷离,紫藤花架下,徐枫暗自惆怅,他无数回想起在日本国长崎出岛上的那个疯狂的夜晚,就差一点点就——或许结局就不同了,白痴!真是白痴!好好的机会就那么溜走了!活该懊悔终身!

细碎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那人手上还撑着一把雨伞。何时开始下雨了?站在紫藤花架下的徐枫猛然回过神来,小雨滴落在紫藤肥厚紧密的叶片上,犹如绿色的瓦片一样,挡住了风雨,春天的紫藤还没开花,绿油油的叶子遮天蔽目。

雨夜无光,来人也没有点着灯笼,尽管如此,他凭借记忆就能描绘出心上人的容貌,她缓缓走近,相貌越来越清晰,两人都已经三十而立了,徐枫面有风霜之色,比以前多了彪悍狂暴之气,大胡子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如一头孤独的雄狮般静候在原地。

沈今竹手里的雨伞无力垂下,滚落在花架里。她依然是美的,养尊处优的生活抵抗着岁月的侵袭,脸如温水里养着的白玉,皮肤弹滑的连细小的雨珠都呆不住了,咕噜噜滚落到了衣襟上,唯有那双眼睛变了,以前恣意悠然,闪烁着熠熠星光,而现在则如古井深潭般波澜不惊,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的威压之气。

八年,犹如隔了几世。两人无比熟悉的人面对面站着,相对无言,都面无表情,仿佛陌生人般,彼此都有话要说,却不知如何说起。的确,这八年为了生存和心中的目标,他们都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何况是对方乎?

夜雨越来越大了,起初落在叶片上沙沙作响,和风声很相似,到后来慢慢变响、滴滴答答如弹箜篌,终于有一滴雨水冲破了叶片的防御,滴落在了两人中间!

咚!雨点犹如破碎的玻璃般裂开,隐忍许久的痛开始被唤醒了,徐枫一把抱过沈今竹,温柔的、紧紧的、他发誓再也不会松开了。

☆、第224章 重聚首燃情紫藤架,大朝会群臣来开撕

昨夜雨疏风骤,推倒紫藤花楼。浓情莫待白头时,空留追忆消瘦。缘起、情生,莫负春光无限。

天色刚刚泛白,沈今竹已经更衣完毕,穿着隆重的朝服,瞧见脸颊有一股难以言表的红润之色,她便在脸上盖了一层薄薄的香粉,眼神一肃,恢复了庄重威严的摄政太后形象。镜中帷帐翻动,徐枫光着上身走出来,身上覆盖着各种伤疤,几乎没有一处好皮,心口处还有一个青色的纹身,据说是海盗们供奉的海神,保佑他们在风浪中生还。

昨晚在帷帐里看不清,此刻徐枫走近了,沈今竹才发现这个海神的相貌居然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三十岁的男人了,居然还有这种精致的淘气!徐枫半跪在身边,吻着她的后颈,粗重的呼吸声撩拨着,薄薄的脂粉也盖不住面颊上的红晕了。

再这样下去,就要从此君王不上朝了。沈今竹咬咬牙,逃也似的跑出去了呼吸着晨曦清冷的空气,晨雾之光笼罩着全身,三下深呼吸之后,雷点般得心情平复下来了。

奉天殿,小皇帝打着呵欠,如梦游般在怀恩的牵引之下坐在龙椅上,接受群臣朝拜。才三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可能每天天没亮就起床,所以这种召见文武百官的大朝会就改为了五日一次,跪拜完毕,小皇帝小手一挥,奶声奶气的说道:“众卿免礼平身。”然后爬下了龙椅,蹬蹬跑到珠帘后面,爬上了沈今竹的膝盖,左蹭蹭、右蹭蹭,窝在她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开始打瞌睡。

小孩子基本都是秒睡,何况小皇帝真是太累了,没睡够。不等沈今竹出言相劝,小皇帝进入了梦乡,传来小猫似的呼噜声。怀恩早有准备,将一张薄毯盖在了小皇帝的身上,文武百官也习以为常了,就当小皇帝还坐在龙椅上,照样开始廷议。

随着春天的到来,天气越来越暖和,各种疾病也开始滋生了,今日的主要议题是推行水苗法种痘,太医院院判大人说着开春之后,太医院在大兴、昌平等地试种水痘等情况:

“……大兴县共同种得儿童一百七十八名,均已全好,宛平三百五十四名,两人死亡,五人失效,其余皆如期发热,见点起长,行将结痂。从试种情况来看,水苗法是安全的,臣请皇上从全国推行此法,以救天下苍生。”

小皇帝在睡觉,当然无法回答,沈今竹在珠帘后面说道:“众卿以为何?”

专业撕x三十年的一位刘姓御史站出来说道:“臣有疑问,院判大人说水苗法是安全,为何依然有人死亡?”

另一个御史出来对撕,讽刺说道:“请问刘大人,每天都有人吃饭,隔三差五有人吃饭时噎死,按照你的说法,是不是大米饭不安全?”

刘御史冷哼一声,“强词夺理!现在不是打嘴仗的时候,水苗法关系重大,尤其是儿童的安危,关系到大明的千秋万代,人口繁衍,当然要慎重以待,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院判大人七十多岁了,德高望重,在杏林的影响力就像官场上的王首辅一样,可惜杏林始终不如仕林清贵,是“伺候人的“,史书更是少有记录大夫的功绩——因为史书不是医者所著,笔杆子掌握在仕林手里。院判大人明白,这是他名留青史、为杏林争光的大好机会,医学同样可以改变历史,他早有准备,说道:“此次在大兴、宛平等地区试种,选取的痘种是经过反复提炼出来的,已经将毒性减到了最低,微臣世代太医,举家的儿孙都用水苗法种过痘,微臣才敢将此痘种推广出去。在种痘之前,微臣和种痘师都反复向人们确认其自愿前来,并且身体无疾病,健康者,方可以进行水苗法,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小孩子的父母也有要提前签字画押,表示认可。”

“微臣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即使身体健康,种痘也有一定危险,但是瑕不掩瑜啊,就像刚才那位御史大人所说的那样,吃饭都有可能噎死,难道我们就不吃饭了?而且那位死亡的孩童父母和族人闹到医堂里打砸抢,要我们赔偿五百两银子,我们将其送到了顺天府,经过顺天府的审理,那个孩童并非其亲生子,而是从路边捡来的小乞丐,本身筋骨就弱,孩童种痘之后,他们没有按照我们的叮嘱好生照顾,而是将其泡在冷水里,虐待孩子,使其感染了风寒,体虚后促发的天花之症,高热惊厥而死,然后他们以尸讹诈,大闹药堂,散步谣言,使得许多原来想送孩子来种痘的父母望而却步,现在那些刁民已经被顺天府收监了,谣言不攻自破,每天都有孩子在药堂种痘,我们也更加严格的核实家长和孩子的身份,必须有户籍文书,并有三个邻居街坊作保,才会给孩子种痘,以免再出现这种利用乞丐骗钱财的悲剧。”

王阁老出列说道:“虽然如此,但试种才刚刚开始,现在只有几百种痘成功的例子,但我大明子民百万人,需慎之又慎,微臣认为,水痘法至少需要成功十万人,并且死亡的人数控制在百人之内,才能在全国大规模的推行。否则院判大人的医者仁心,恐怕会祸国殃民。”

十万人的死亡人数要控制在百人之内,也是就是说两千人里头,最多只能有一个人死亡,这个要求对于那时候的医疗水平和生活质量而言,无疑是太苛刻了!何况参与种痘的绝大部分都是抵抗力最差的儿童,即使不种痘,二千个儿童正常死亡率都不止这个数,别说民间了,就拿皇宫或者宗室来说吧,这些孩童有一群人伺候,各种美食环绕,还有太医瞧病,其死亡率也远远超过二千之一啊!沈今竹暗自思忖道:谁都知道推行种痘术的人是我,一旦成功,这绝对是彪炳千秋史的大功绩,我的名声和威望会为之一振,积累政治资本,这王阁老是在挑刺,从中作梗了。

院判大人挺直了腰杆,鼓足勇气对上了这位不可一世的内阁首辅大人,“王阁老此言差矣!种痘之术,并非我朝才兴起,从唐朝就开始了,到了现在这一门技艺已经娴熟,效果如何,各类医术上都有记载,并非我们太医院一朝一夕之功,是经过千百年的血泪教训锤炼得来的。

起初用的是痘衣法,用出痘并存活的小儿里衣,送给未出痘的健康孩童穿着,十日之内出痘病愈;后来用痘浆法,挤出出痘孩童的白色浆汁,用棉花蘸着涂在健康孩童的鼻孔之内,这两种方法效果一般,危险性也比较大,后来旱苗法出现后,这两种便弃之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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