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烈……”
嘶哑的声音不失少女的真纯,在不经意间触动人心底蠢蠢的悸动。
玄烈却像遇见了毒蛇猛兽般跳开,随手扯下床前另一头的幔纱三下两下裹住下半身,以最快的速度从床上跳下来,神情也恢复惯有的桀骜冰冷,只是仍掩饰不住里面浓浓的受伤的惊慌。
柳儿似乎这时候才清醒,连忙用被子裹住身子从床上滚下来,头紧紧低着,双手死死纠着胸前的被子,浑身瑟瑟发抖,
“神女?”青平担忧的唤了一声,忍不住上前扶住我。
我似乎这才有了一点点思绪,缓缓放下手里的幔纱,没有去看一眼那两个惊慌骇恐的人,转过身,僵硬的一步一步的走出这个房间。
大厅里已经收拾利落,大门敞开,蓝平黄平笔直站在两边。
我倚着主位坐下,案几上雪白一片,已经没有了那滩乌紫色的污渍。手指抚上去冰凉一片,从指尖直达心底。
青平开口让蓝平和黄平退出去。
不多会儿,玄烈穿戴整齐的走了出来,只是一向冷傲的眼里多了几份憔悴和慌乱。
他在害怕什么?
见我望过去,他立马上前一步,轻唤:“阿离——”
只一眼,我便撇开视线,心里堵的像是要把心脏都给呕出来。
青平向他行了礼,说道:“太子殿下,神女有伤在身,又劳累了一天,实在不能招待您,奴婢需要服侍神女,恕不能恭送,您请回吧!”
青平说完好一会儿,背后都没有声音。就在我以为他不会走而准备亲自下逐客令的时候,才听到一声浓重的叹息,然后是轻轻的却有些紊乱的脚步声,一声比一声远。
“神女?”
柳儿懦懦的从里面移出来,跪在刚刚玄烈站过的地方,不一会儿便传来她的嘤嘤啜泣声。
“都是奴婢的错,请神女责罚!”
我嫌恶的皱眉,嫌她吵,却又不想多说一句话。
“柳儿姑娘,你还是先下去吧!”青平轻言道,一如刚才对太子的平淡,没有一点曲卑,没有一点责怨,也没有一丝温度。
柳儿嘤嘤泣泣的等了一会儿,见我不应才缓缓起身。
房门缓缓合上,耀眼的光线在视线里一点一点的变小,消失。我恍惚有种感觉,世界在这一刻磞塌。
“神女?”青平紧张的唤我,拿着丝娟不停的擦拭我的脸颊。
我这才发觉,豆大的泪珠就像窜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滚出眼眶。温柔的擦拭在脸上一下一下的触抚,仿佛摸到了我心里最柔软的角落,强装的坚强瞬间溃陷。
“青平——”
我哭喊着紧紧抱住眼前这个担忧我的人,再怎么努力也保持不住坚强,一日来的委屈和苦闷终于找到可以渲泄的洞口。
“为什么……为什么就连康玄烈也……呜呜……为什么……为什么是柳儿……为什么偏偏是她呀……呜呜……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呜呜……枫儿他怎么能不认我……”
哭一声扯动一次伤口,撕痛无比,可心里的悲痛更痛。
“我刚刚确定自己的心,我爱他如此之深……”
“他曾说过要和我成亲,如今怎么能那么轻蔑的对我说着‘不知廉耻’的话,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怎么能对我这么的绝情?”
“我受伤了,昏迷了,他把我安排在枫园。为什么都不来看我,一次也没有?”
“宁安王爷死了,我也很难过,可是枫儿,他是我心底里唯一的依靠啊。”
“我放弃了成泽,放弃了曾有的一切,只是为了他,为了能够爱他,我捧着满腔的热情,他却给我泼一盆冰水……”
“他是在对我报复吗?报复我曾经看不清自己的心,不敢承认对他的感情,享受着他给的在意却从不回应……”
伤心的洪水一旦开了闸就再也收不住,前世今生的忧怨和在一起汹涌,我只感觉到天昏地暗,肝肠寸断!
青平轻轻拍着我的背,轻声劝慰:“神女莫要太激动了,小心伤口会裂开,身体当紧,枫王爷他终是会想开的。”
我摇摇头,“你不知道他今天那番作为有多伤我的心?他还是我的枫儿吗?枫儿他真的不要我的吗?”
“不会的,枫王爷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