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省吧。”沉弥勒大口啃咬着油肉蹄髈,津津有味地砸吧着嘴,好像整个人的力气都恢复过来,“如果沐珩来接你,我这天机阁阁主位置让给你做!”
逼近的脚步声。
一道阴影掠下。
沐珩沉稳的面容,从容不迫的身姿,埋在牢门阴影中。
“啪——”
油肉蹄髈从手中滑落的声音。
沉弥勒哑口无言地张大嘴,如同看到鬼魅一般,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像是受惊猝死前一口气接不上来的模样。
一只大手不由分说地摧枯拉朽般将牢锁扯开,内劲凶悍,强势霸道的内劲外力直接将牢锁“哐当”一声掰裂开。
沉弥勒,“……”
沐珩丝毫没有赏给沉弥勒一眼,他目光在掠过唐百衣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浴血身子后,整张脸倏地沉下,阴鹜如同寒霜千年的冰川,狠戾如同暗无天日的深渊地狱。
沉弥勒整个身子一抖!
饶是他见多识广,走遍千山万水,阅遍人间百态都从没撞见过这等惊骇恐怖的眼神!就好像无边地狱的魔鬼一般,欲生生将人吞噬来填满他暴怒烦躁的内心。
“阿珩。”唐百衣局促不安地扬了扬手中原是沉弥勒的那份臭烂食盒,一脸无辜,“阿珩,我没事,我挺好的。”
沉弥勒眼珠子都快吓得掉下来!
姑奶奶!我喊你奶奶行不行!你要不要在这种时候拿起我的食盒!而我手里呢,吃得可是山珍海味啊!
果然,周围气氛倏地陡然降低。
沐珩阴沉在黑暗中的脸色,更狠戾的几分。
沉弥勒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腿抖过,而现在,他居然控制不住抖如筛糠的膝盖。
饿的!一定是因为饿的!
很快。
大皇刑监中传来悲切惨厉的哀嚎声,随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沐珩横抱着一名如同血人一般的女子,身后跟着鼻青脸肿已经难以分辨是否是人的一个移动物体。
刑监门口,横七竖八地躺满横尸,狱卒大大的“狱”字赫然出现在尸首的正背面,触目惊心。
唐百衣在眼睛被阳光照到眯起时,扫了扫门口一地的尸体,“阿珩,你做的?”
“不想干的人,人命轻贱。”
低沉暗哑的嗓音,带着罕见的怒意和狂风骤雨席卷来前的克制。
唐百衣想着,这“不相干的人”指的是和权力地位不相干的人,很好解决,杀了不会惹来麻烦的小官,还是指,对于他,不相干的人。
沐珩他,真的是当年清口村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么?他,如今就像一尊肃杀的大佛,权势滔天,权倾朝野,人人敬怕。
后面几天,唐百衣都安心躺在将军府里养伤。将军府里很安静,安静到好像有一个无形的结界笼罩,外界所有的喧嚣和纷扰都传不进来一般。
“老三。”唐百衣被沐珩亲自捆得像一个木乃伊,艰难地蠕动了一下被缠了个结实的手腕,“外面发生什么了?”
“夫人,外头乱作一团,您就别问了。”
暗卫老三开始还不情不愿,但在唐百衣添油加醋又生动的威胁下,终于说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