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字都十分地轻触。
沈卿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得抬头,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于此同时,手机那端的人也听到了时恒湫的这句问话。
开着免提的手机被握在林洋手里,但一侧坐的是季言礼。
林洋低头看了眼明显还在通话中的屏幕,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然而下一秒,手上的电话却突然断了。
清晰的“嘟——”声响在此时的候机室。
淮洲国际机场,有一趟淮洲飞渥太华的航班因机组人员的调配问题,将晚六个小时起飞。
十分钟前,航空公司发通告,为赔偿该趟航班乘客的损失,在三天内,将按购买机票时所付价钱的百分之八十退款,并为该趟航班的所有乘客提供接送机服务。
但季言礼应该是不需要了。
林洋盯着季言礼的脸色。
只见男人灰色的眸子瞬间像是冰冻般沉得不能再沉。
季言礼抬手扯松领口。
他动作幅度不大,但黑曜石的扣子却从衣领处崩下来,掉落在脚底柔软的地毯上。
他嗓音冷沉,几近沉入谷底:“找淮洲政府批一下航线。”
林行舟看了季言礼和林洋一眼,应了声“好”,拿着手机从一侧座位上站起来。
头等舱的候机室,人并不多,笑容甜美的服务生小姐端着咖啡盘走过来。
林洋却直直看着季言礼的脸,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现在真想打自己的手,没事手贱拨什么电话。
几分钟后,一架得到批准的私人湾流g800从机场旁侧的一个停放点驶出,上了淮洲机场的跑道。
目的地,加拿大。
第69章 9.23日更新
沈卿表情有些恍惚, 她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下一秒,时恒湫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转开,侧过来, 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看着她的目光沉稳, 薄唇轻启,慢而清晰地再次重复道:“我们在一起吧。”
“轰”一下, 这句话像一声惊雷,击溃沈卿心里最后一丝防线。
原来真的没有听错。
沈卿脸上带着明显不能相信的震惊,笑音很干:“哥,你在说什么。”
时恒湫没说话, 只是维持刚刚的姿势, 定定地望着沈卿。
和季言礼不一样,时恒湫的眸色很黑, 眉骨高挺, 没什么表情看人时候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审视和沉静。
沈卿无意识地攥上大腿处盖着的披肩,眼睛里的愕然遮都遮不住。
两人沉默地对视片刻, 沈卿舔了舔唇,终于肯承认, 刚时恒湫说的话是认真的。
她嗓音发哑,掩饰性地低头去拽自己的衣服,干笑着:“你在开玩笑吧, 哥......”
时恒湫搭在吧台桌面的手动了动, 食指被刺痛般往手心内侧蜷了一下。
她一口一个“哥”叫出来, 刺在他的耳边。
时恒湫沉默着抬手, 用手指碰了碰面前的玻璃壶。
水已经烧开了, 外壁烫得不行,但时恒湫摸上去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 他食指顶着那滚烫的玻璃外沿,轻轻摩擦着。
几秒后,时恒湫视线侧了侧,再次落到远处的显示屏上。
他薄薄的眼皮动了动,如果认真盯着他看,能看出来他整个人非常的疲累。
“为什么是在开玩笑,”时恒湫声音很轻,没什么实感地落在地上,“你不喜欢季言礼都能跟他结婚,为什么我们不行?”
时恒湫的手从水壶上收回来,他依旧盯着那演着肥皂剧的电视屏,眼神有点虚,像是在透过电视剧里的男女在看别的什么。
他一字一句,语调很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除了父母外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我知道你的所有习惯和喜好,我愿意......”
时恒湫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下去:“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沈卿,”他低低缓缓地叫她,喉间轻滚,嗓音干涩,“为什么不能是我?”
男人单手撑在吧台上,侧身站着。
廓形的西装外套很松,沈卿忽然发现,她和时恒湫最近半年见面的次数很少。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瘦了很多。
沈卿手心里的布料轻轻捏紧,略有些无措的偏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