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和理想（2 / 2）

实在是菲洛米娜现在的样子太凄惨了——她那头浅金色的秀丽长发，发尾被烧得卷起，身上的伤倒是没什么大碍，她披在身上的那件灰色斗篷，似乎有防火的作用，保护了她的身体不受大火的伤害。

最严重的却是她的脸蛋，原本白皙稚嫩、吹弹可破的肌肤，此刻黑黑红红的，但幸好只是灼伤，而不是直接接触火焰而造成的重度烧伤，应该没有毁容的危险。

但这样还是很过分啊！原来的小精灵是那么的美丽可爱，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承受这样的伤害？！要知道，脸蛋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有多么重要！

乔茜赶紧爬到床-上，跪坐在菲洛米娜身边，打开药瓶为她上药。

药膏是一种浅绿色的半凝固状软膏，晶莹剔透，摸上去有种凉凉的感觉，涂在灼伤的地方，没过一会就变成了深绿色。

等乔茜帮菲洛米娜上完药，菲洛米娜的整张脸都变得花花绿绿的了，无论再漂亮的五官，在这种情况下，大概也是看不出来的。

如果不是那尖尖的耳朵，说明这是一只精灵，实在无法让人相信她原来的模样美得怎样动人心弦。

乔茜叹了一口气，一回头，就看到杰伊坐在桌子旁，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根木头，手中拿着匕首，在一点点地雕刻着什么。

察觉到乔茜的视线，杰伊抬起头来，看到小女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乔茜想了想，滑下了床，穿上小鞋子跑到了他的身边。她一走近，杰伊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安放到自己的大腿上，然后手臂环在她的身侧，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双手继续雕刻着那块木头。

乔茜这才发现，虽然杰伊看上去很瘦，但其实自己跟他比起来，更加是小萝卜头的样子。

现在这种亲密的姿势，让她有点害羞和别扭，毕竟，她已经不做小孩子很久了，也许久没有被人这样抱着了。

看着那块木头随着刀尖的翻飞，木屑扑簌簌地往下掉，听着耳畔少年的呼吸声，不知怎地，乔茜那焦虑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想问什么，就问吧。”就在乔茜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杰伊手上的雕刻时，杰伊突然轻声问道。

乔茜想了想，有点迟疑：“杰伊……”

“嗯？”少年的呼吸喷在耳朵上，让乔茜觉得有点痒。

“刚刚，如果那个叫费斯韦德的魔法师没有突然出现，你会不会真的杀了丽莎格林卡？”乔茜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她感到少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僵，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回答：“……会。”

“哦……”

不知怎地，乔茜想起了昨天去接亚伯骑士时，马车穿过林中，她低着头无意间看到的尸块。

那是一个人头，死不瞑目地瞪大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

乔茜闭了闭眼，努力忘掉脑子里时不时蹦跶出来的可怖画面。

“你觉得害怕吗？”杰伊感受到怀里小身子的颤抖，不由放下了手中的匕首。

“嗯，有点……”

杰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其实他并不想她太早接触这种事情，他只想要他的小女孩能够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长大。

他还记得第一次杀人时那种害怕的感觉，那时候他还很小，忘记是几岁了，父亲接了一个护送的任务，并带上了他。

本来应该风平浪静的简单任务，却突然冒出了任务对象的仇家，他跟在车队里，被误认为是车队老板的儿子。在父亲来不及回护，差一点要被杀死的时候，他拿起了死去的护卫掉落在一旁的刀……

“杰伊，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啊？”

气氛太过凝重，乔茜转移了话题。在这样一个草菅人命的世界，杰伊才是对的，必须早日适应的人应该是她。

“长大以后想做的事啊……”杰伊将小女孩有点下滑的身子往上提了提，下巴靠在她的小脑袋上，蹭着她柔软的头发说道：

“我想成为像父亲那样强大的佣兵，到大陆上到处行走，到处冒险，见识从未见识过的新奇事物，结交各种各样的朋友……”

乔茜觉得不用抬头，都能从少年的语气中，想象他那闪闪发亮的眼睛、神采飞扬的神态。她想了想，说道：“听起来好像很棒的样子！那我也要变得很强大，长大以后跟杰伊到处去旅行！”

“旅行？”

“就是，就是……到处去冒险，像，像吟游诗人一样在大陆上到处跑的意思……”

“……”

房间里，少年抱着小女孩，不时低低地说着话，气氛是那么温馨而美好，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变得缓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