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的每一年,都十分盼望归省的日子,萧家的家风是非常好的,父母恩爱子女良孝,可以说萧泠泠每次归省后会多一些生气和鲜活。
皇后一年按照规定必须归省三次,其中一次就是这次,年关前。
而这次归省的意义就不一样了。这是萧泠泠作为上官黎的第一次归省,同样也是她与上官丞相家的第一次打交道。
萧泠泠不免感到了些许的不确定和紧张。
于是当晚,萧泠泠就梦见了一些她曾经以为永远不会让自己记住的画面。
那是她作为萧后,临死前的最后一次回萧家归省。
夜深人静,一轮明月悬于梢上,清辉皎洁,冷冷泠泠。
“都准备好了?”空无一人的御花园突然传出一个男声,月光下身着白衣的男子看上去仿佛仙人坠入凡间一般,一尘不染。
他然而说出口的话却并没有看上去那样善良。他面前跪着一个裹在漆黑中的人,不语。
“明日,便是大限将至了。”精致的面孔露出并不相称的冷笑,让人不寒而栗。
“皇上,夜深了。”
“摆驾凤宁宫。”明黄色的身影轻轻抖了抖身上沾染的露水,转身走向燃着小灯静候帝王归来的殿宇。
脚步匆匆,仿佛前方有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在等他。
月初七一大早,萧泠泠便在一边候着了,俞裕倒是不慌不忙的。萧泠泠站在铜镜前,低头为俞裕整理着腰带和配饰,敛着眉目,看不出即将见到亲人的欢喜。
俞裕低头凝视着她,突然开口道:“泠儿这是不高兴?难道不想要归省吗?”
萧泠泠手上动作一顿,抬头迎上俞裕的目光,缓缓地笑了:“皇上说的什么话,臣妾许久不去一次萧家,此次前往自然是欣喜非常的,只不过是近乡情怯罢了。何况臣妾身为一宫之主,这般盼望归省,又要被人编排是皇上亏待臣妾了。皇上的心意臣妾自是晓得,又怎么会平白给恶人留了空子让皇上被议论呢?”
“若是欣喜那便好。”俞裕听完萧泠泠如此敷衍的回答,不仅没有大发雷霆或是冷眼嘲讽,而是目光似水,柔软的要滴下来。萧泠泠看在眼里,心中却是无动于衷。
这么多天了俞裕都是这般模样,若不是之前经历过的不堪,她真的要以为这么多年这冷情帝王始终都是这个模样了。
可是没有心的人突然有一天情情爱爱起来,真的不显得虚假吗?萧泠泠只觉得虚假,可是俞裕的面具太过逼真,她只能陪着演戏。
这出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快要结束了吧。
她真的想知道,俞裕到底在盘算什么,总之不会让她好过便是了。她只求不连累萧家,保父兄母亲一世平安。
早膳过后,一行人便出发了。虽说俞裕此次前往萧家人尽皆知,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选择了较为低调的方式。
马车只有一辆,没有过多的宫人侍女,只有几名侍卫跟随着马车前行保障安全。子肖和俞裕的贴身宫侍南漳坐在马车首,看上去倒不像是皇帝出行,反而和寻常贵族没什么区别。
从皇宫到萧家短短的路程,又是在帝都,谁又有那么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劫持呢?
萧泠泠安静地坐在马车里,身旁的俞裕像是昨夜没有休息好一样闭目养着神,眉间微皱。萧泠泠暗暗看了他几眼,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空气中一片静谧,甚至有些压抑。
“皇上,前方马上就要到萧府了!”